2026年1月30日 星期五

餓著做CT,6.2cm的肝瘤

早上吃了在初見麵包店買的方包,烘了剛轉色,抹上法國牛油,很香,人間美味,必若此,但必須自己動手作,剛好的烤色,立即便要吃掉。
之後又吃了紫蕃薯及核桃,以爲已經夠飽,但打過羽毛球後,已很餓了。對自己説,不能吃東西,重複了無數次。
穿著新的羽毛球鞋,買了貴的,卻原來便宜的才是正宗,鞋的前及後也要有膠底,不漂亮的才是有用的
早上小兔偷進了沙發下的洞穴,很是高興,之後出來也去找這個秘道,可惜已沒有了,衹要將梳化床收下,變回梳化,那個隧道便消失,看他每次出來也去那裏看看,便知小兔也有記憶
照完CT,馬上吃東西,又去朗豪坊買了兔子菜,在旺角街市買到熟透的香蕉,真好。
那麽多的檢查,讓人孤獨,有説不要期望別人的同情,自己堅強自立,但一個人在身檢中心,彷彿世上衹有自己,照顧著必朽的身軀,寂寞無人問,在遊人聲音歡樂拍岸的尖沙咀,不免也會自憐。
明天我便到青山探探添添。
計畫趕不及更改,因明天和k行山,到青山要再延遲了。
和妹在大角咀的意大利餐廳吃薄餅,彷彿在意大利,店員和客人都説著外語,地道的北意薄餅,比意大利的還好吃。
妹説看過我的肝瘤照片,有一個6
2cm的大瘤,你知道嗎?我説我不知道,醫生衹説肝裏很多影,6.2cm很大啊,肝本身也不太大。我臉上雖掛著笑容,但當下是沉下的,這兩個月的事情很多,媽入院一星期便離世,搬了家,又驗到了肝瘤,人可以承受的還有多少?
來了一盤佈滿芝士的茄子肉醬前菜,我説很漂亮,心內的石頭重重的,剛經過一間crepe店,看來很好吃,一會去看看。
妹又説著40多歲有兒女的朋友無端驗到胰臟癌的事,我笑著説或許我試不到大角咀所有的食肆,快不在人世。妹就説死並不那麽容易。我知道是,有很多化療及電療,必須經過痛苦,才能死去,期間是漫長的,沒有擺渡人伴你渡過,死是很個人的事。
又來了一個大大的薄餅,選了羊奶芝士及煙肉,很是好吃,死了也要做隻飽鬼,我想,我拼命的吃,但衹能吃到一塊半,那數個在肝裏的大小不一的瘤,不許我吃太多。
你也生很多的瘤,妹説。就是,很多的專科在看,我驕傲的道。
人生就是在一間小小的餐廳,和熟悉的人,吃喝談笑,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談中。

2026年1月28日 星期三

忘了的,修行

在舊居中,彷彿失去時間,容易落入沮喪中,如在台灣讀書的時光。
幸好還有兔子,在失神的時候,他便會出現,安慰寂寂的心。
重復著自己,想著好像在台大宿舍那樣,吃遍附近的食肆。一個人,總有一個人的存在道理,或許我也獨自到深圳遊玩一下,像從前。也可以獨自行山。
世界還在,不會因你存在與否而改變。
在這裏,好好學習,一種喜歡的技能,不必被網絡綁著,It's good for you.
最後的人生,就在看著兔子吃東西及遊玩中度過,不必嘗新,靜靜的,吃著同樣的食物,兔和我,都在修煉。

2026年1月26日 星期一

住在蠶絲洞,等待死亡

在旺角舊居,無論太陽多猛,在這裏也異常陰凉。年幼時沒有發覺,或許就是這樣的環境,養成孤僻的性格。
在肝癌的陰霾下,我懷疑著常吃的食物,是核桃?是咖啡?是隔夜的食物?還是過份的思慮?如果終須一死,我希望不必死在這裏,是什麽的命運讓我回到舊居待死?我雖不怕死,但卻怕待死,那種在不確定中被擺佈的無奈。唯一安慰的,是小兔的好奇。
我曾在這裏,看著妹妹長大,和她一起玩樂,和鄰居的小孩玩捉迷藏,快樂不在富裕與否,快樂在心安與同在。

2026年1月21日 星期三

小小的下午茶

因爲健康,不能常吃超加工食物(但我還是不健康,是長期病患,到處長滿瘤),港式麵包已很少吃,更何況是蛋糕餅乾。今天做了很多事,買了草,剛有118巴士,在基榮小學下車,很快走到家。
一切順利,沒有預計下,自製了薑檸蜜,蜜糖是S到婚宴少少的回禮,覺得要搭配什麽,便拿了S朋友從英國帶來的LU餅乾,開了很久,它還是脆,當下便是安寧,雖然那是加工食物,但它也是comfort food。
別人的善意,要記著,也要提醒自己,向別人展現善意。LU餅乾隔鄰是從斯洛伐克帶來的薑餅,很甜很易溶化,那是媽能夠自己拿取最後一塊餅乾,看著她吃,雖然她説不好吃,但又拿了一塊。
如此,我坐在舊居的位置,有祖母坐過,有媽有爸有哥坐過,我小時在這小小的空間,和妹玩著自創的遊戲,樂此不疲,沒有沉悶的感覺。長大了,卻不滿任何的事情,常感到虛無與無助,我不知今次的瘤是否癌細胞,如是,或許便要離開這個塵世,理應好好享受當下,就算這當下是沉悶。
過馬路時,我哼著愛相隨,很久以前喜愛的歌曲,就是還住在這裏的時候。人的記憶是如何運作沉澱,讓事情重新浮現,直至死去。

肝長了瘤

身體裏,很多器官,而器官內,總會莫名其妙的長出瘤內,有良性也有惡性,幸運地,過去的瘤都是良性的,但今次肝內的,會否是例外?
剛長在髮線上的瘤,長大了。
前數年又切除了子宮內的水瘤。
瘤説是細胞增生異常的原因,失控了,身體管不住,那是過份憂思所致嗎?中國人説疏肝養氣,情志郁結,生出很多病。
我放肆著自己,擔心到最最極致,沒一刻不在憂慮,苦了自己,也苦了身體。
沒有完美的身體,也沒有純粹快樂的人,我以爲的修行,並不如我想的,修行是靜心,享受,接受一切,而我的修行衹在抱怨,衹想快些結束所有。
如尼采所言,如生命的每一刻,不斷重復,你會甘之若飴,還是覺得是無間地獄?瞬間即永恒,如能將每一刻的存活,當作觀衆去看,瞬間證立自身,取消責任及因果及意志,將不能改變的過去變成我要它如此,這是敍事治療的方法,也是人生修煉的所在。



2026年1月19日 星期一

成爲別人的安慰

如果在這人世,勉強找一個意義,或許就是,在機緣巧合之下,成爲別人的安慰。
那個照顧媽的保健員,對我們説,我説你女婿好靚仔,媽回説,咁靚仔你嫁俾佢。媽雖然忘了我們,但還是那麽機智。多謝她説給我們聽,她的聰慧。
很早很早,媽已忘了我們,但不要緊,忘了不是她的錯,沒有人錯,衹是命該如此,身體的衰敗,讓她衹記起某些的片段,中學時也好,上班時也好。你便知道,可以知道自己在那個時空,也是幸福的事。
一般人們時空,也並不是一定是「對」的時空,各人有不同的時空,衹是我,連不上媽的罷了。


和媽閑談

我説,我衹想和媽談一次話,如此而已。
今天和觀鳥會的前輩閑聊,是否就是和媽的對話?她在老人家當中,東拉西扯,沒目的的調笑,她或許就在當中。
在祖堯邨的某間中學,外牆畫了三衹貓,用英文寫著,有好奇心,持善良的心,做自己,走過很多次的路,衹看過一次浪浪貓,今天又遇到了,一衹棕色,怕生的見到我走得遠遠,另一衹黑白相間的傻傻的望著我,是媽給我的指引嗎?我流著她的血她的遺傳基因,她還在看守著。

生死在心一瞬間永恒

有些人,雖在世,但對你有很深的傷害,那便要學習,當作他死了,死了的人,一切也可原諒。
有些人,雖離世,但深深的愛護你,你便要將他放在心裏,雖死猶生,爲他好好生活。
這是突然悟出來的哲理。
爲了媽,生活像修行,每個瞬間,也是永恒,好好讀書,好好悟道。
在過去與未來的裂隙中,移開足夠的距離,以發現它們的意義,以承擔作爲仲裁者的地位,觀衆的座席,不參與名利的爭鬥,非關利害,衹關注景觀本身,便能發現演出意義.並予以評斷。
這是讀鄂蘭的康德政治講座的領悟。

2026年1月18日 星期日

搬來舊居一星期

今天剛好是一星期,回到長大的地方。
真不容易,一個家,處理很多事情,我在憂處小兔是否適應,自身也在重新適應,舊區的生活。
年輕的父母,排除萬難在一起,建立一個家,養育子女,勞心勞力,那是遺傳天性,還是人類獨有的愛?養著小兔,那種棉乾絮濕的不問回報的犧牲,手指頭因乾燥而撕裂,爲的怕抹了潤手霜不能撫摸他,怕他中毒,不計每晚醒來兩次預備萍果水。
現在衹剩下我和妹了,嫲嫲,爸爸,媽媽,哥哥,相繼去世,我或許也不久人世,星期二照了肚的超聲波,給了快期覆診,是癌症,還是發炎?不得而知,衹是生死有命,我以爲永遠的生,根本沒有。
這個星期腦海常出現一句説話,盡人事而聽天命,是否我盡的人事過了頭,讓自己疲於奔命。

2026年1月2日 星期五

靈魂

媽的魂,如有,去世之後,會恢復記憶嗎?如那蛾是媽的載體,回來看我,她便已是有記憶的了。
哲學的問題,在世時已失掉記憶,她還是以前的那個媽嗎?佛家説,沒有所謂的自我,身份,那些我們執著的我,時刻在變,因緣和合下,會失去會得著,執著媽過去的健康形象,那個不會恆久的她,衹是徒勞。沒記憶的媽,是媽也不是媽,不要太執著。我想佛家會這樣解答。
來到世上,有苦有樂,看各人的修行,如此而已。
那個腐朽的身體,隨它去,如有魂,原她安心,有緣爲母女,愛是不枉的。
妳在病榻想説的,會是,不用掛心,我捱不過,得到解脫,日後有緣,總會再見。
如果人不是一世,我願我們生生世世,繼續不斷的愛緣。

來來回回的恩寧路,偶遇東山湖7.3.2026

早上在附近的店餔吃瀬粉,像極了台灣的米通,妹吃了炸雲吞,很薄很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