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成爲一個5時起床的人

從前，聽到老人家五時起床去晨運，以爲不可思議，現在，我成爲這樣的人。

在台灣讀書時，也是五時多便到微波爐處叮麵包，那麽早，衹是因爲晚上沒事做，很早便晚，不似別人晚上也很多社交。

現在，就過著宿舍的生活，除了照顧兔子外。一個人吃，一個人購買日用品，一個人行山健身。

佛家並不是因無常便要去珍惜每一刻，去追求生活意義，它是厭離的，對人生對現世，我聽著這樣的言説，覺得這才是佛家。

那種貪與怕，貪健康，怕疾病，不斷追逐，和倚賴物質相同，也是如夢幻泡影。

如何旁觀自己的人生

人生之難，就是如何在經歷種種的挫折時，可以旁觀一己的痛苦，知道這衹是修行，衹是短暫的，有這樣的覺悟，才能在世上，通透前行。

今天終買了龍蠆背鰭，和著青咖哩一同煮，加半個洋葱，還有西洋菜，吃完已很飽。

西洋菜上的小蝸牛，那是小小的緣份。

去了買草，在大生看到小瓶啤酒，正合我酒量淺但有時又想喝酒的人。

美麗的蒼鷺

因爲訓練班的關係，作爲工作人員，可以隨隊到米埔，更進入浮橋區域，雖然看不到特別的雀鳥，但能夠進入這遍人跡罕至的濕地，也是難得的。

這是説給別人聽的官冕堂皇的話語，自己內心的感受卻是，走很多路，鳥很遠，看不清楚，也分不清差不多顔色的水鳥，覺得我還不是那麽喜歡觀鳥。雖然，看到美麗的鳥兒，還是目不轉晴的看。

我不知如何對抗另一個不是自己的我，他容易厭煩，緊張，沒耐性，看不到世界的細緻，往往不能珍惜當下，那是意志的弱點。

究竟那個才是真正的自己?我不斷對自己説，人生衹是一場遊戲，不必過於緊張，但我行爲上卻做不到，爲了帶兔子看獸醫不斷看的士的狀況，擔心塞車，去米埔也檢查了不同的方法，浪費不少心神。

這兩個我，不斷在鬥爭，很累。

住進兔子洞

住進舊居個多月，彷彿住進了兔子洞。

爲何這樣説呢?一來我真的養了一隻兔子，不像愛麗絲夢遊仙境裏的兔子引你四處奔跑，也沒袋表常拿出來看時間，但他卻有時間表需要跟隨，不喝水已差不多一年，而我自製的香蕉萍果水也做了一年，父母的含莘如苦，也體驗良多。

二來這裏的陰冷，和鐘乳洞可相比美。外間的風和日麗，熱氣高升，進入這座大廈，便頓覺清凉無比。

而在這裏，我度過了人生最初的廿多年，離開了廿多年，又回來了，媽爸嫲哥已離去，回溯少時光景，光怪陸離，如愛麗絲進入兔子洞的奇幻，我會陷溺於過去，不能自拔?還是有所了悟，知道人生如戲，做爲觀察者，不投入其中，凡事寬心以待?都在一念之間。

結廬在人境

住在舊居已個多月，在旺角中，卻會有寧靜的當兒，不是陶淵明心遠地自偏的境界，而是到農曆年，建材店舖都提早休息，街道寬了很多，遠處見到的山峰，是否深水埗的晨運山?在地圖看應是嘉頓山，還沒給新樓遮擋。

吃著桂林的錐栗，就在這裏，祖母想我等數天，乾了皮衣容易剝落才吃，而我就喜歡偷吃，忍不到數天後。那藍罐曲奇也是，偷偷的又吃了數塊，剩下的是提子曲奇(但舞班的同學卻説最喜歡，最討厭有糖粒的，可見海邊有逐臭之士)，這些逸士，全在這裏發生，而我現在，不必偷吃，卻不能多吃了。

我喜歡的作家，也搬回媽媽往日的住所居住，Egon Shiele 也是，爲舊居繪製不少畫作。回到原地，會領悟到，一切也是循環，也是修行，可以感到一刻寧靜，已是福氣。

不是腦退化就是發瘋

我在舊居，同層的鄰居是世俗定義下的瘋子，約下午5時便會在其家門外自言自語。

媽也是在這裏，得了腦退化。

沒有説話機會的人，最後不是腦退化，便是變成瘋子，兩者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，不能走出來。

我會否也衹有這兩個終點?

一整天也沒有説話的可能，衹可以和兔子説話，也衹有重重複複的幾句嬰兒語，媽從前在這裏，也是沒有人跟她説話，或許她好一點，有哥，而我，會走到自言自語瘋子之路。

有次在看衣服的時候，便有女子拿著衣服問我，是否稱身?孤獨購物的時候，我從沒問過陌生人的意見，但有次在馬莎，拿著一件墨綠的恤衫，有一外籍女士主動對我説，這件衣服很適合我，我便買了下來。

我會否成爲主動和陌生人談話的人，以逃避家族的厄運?

在誠品閑逛，看著看著，感到莫名的哀傷，那麽多自我療癒的書藉，那麽多知識可以認識，我將獨自一人面對，要如何堅強，才能免於自殺，寂寞無人見。

荷蘭豆與老鼠

我想著怎樣令自己不發瘋。

昨晚兔子發狂的走著，我想，一定是老鼠，他平時不會這樣轉，半夜在手機搜索如何驅趕老鼠，包括人類頭髮，咖啡渣，肉桂，豆寇，醋。

心神萎靡，早上逐條將荷蘭豆摘去老筋，那是嫲嫲教的方法，我才知道，爲什麽那麽少檔口賣荷蘭豆，很費時的工作，但卻正適合我此刻的心情，漂漂亮亮的脆綠，才數元便有一大碗，還留了一點豆看看會不會發芽。

角仔與喇沙

我説我可以常K買角仔，在深水埗打羽毛球時，也未察覺，角仔於我的意義。

打了一身汗，回家喝啤酒送豆條，很療癒的吃法。跟著到街市買水果，還買了生蝦和荷蘭豆，想著煮晚飯。

最後決定到大角咀吃喇沙。播著陳奕迅的歌，歲月卻不回來，突然才醒覺，去年我想著買角仔給媽吃，結果沒買，今年她已不在了，獨自吃著東西，孤寂得像在台灣讀書時。

昨晚我吃著芋頭扣肉的時候，這是爸最愛吃的菜，嫲嫲煮給他吃，就在這個小小的地方。爸喜歡將幼小的我拋高，也是在這裏。

命運讓我重來這個地方，對我會有什麽啟示?

我不知道，衹能説，在這裏，雖然小，卻是真正屬於我的地方，自從住在第一城之後。

在這裏，感覺不到時間，衹有基本的東西，一切，再從頭開始，是否這樣可以?爸，媽，哥，嫲。

每天也在旅行

今天吃到了日本的男爵薯仔，很綿細的質料，像絲綢，衹剩一包。

因爲用100元券，好像大豪客般，去買東西。實在主要買的，是筲箕，想要一個不生銹的，後來還買了芝麻醬，還有微波爐煮麵碗，也所剩無幾。

也買了心智生命那本書，可以在其上划記號。

黃碧雲的無愛紀，故事主角的爸爸，留了一間唐樓單位給她，卻租了給三個婆婆，她們自言自語，你阿爸不是你爸，你媽不是你媽。我住在舊居，同層也有一個婆婆，4至5時會在她的門外，自言自語，我出門時，她會説出來了，卻還未聽到警世的預言，會有嗎?世上的未來。

看著一本Fall of Giants小説，講述在英國的貴族與礦坑的事情，由一個小女孩在古堡打工連結。

肝血管瘤報告揭盅

我一度以爲今天是值得慶祝的。

羽毛球班出了一身汗，也被讚有進步，在梯間遇到認得我的五樓鄰居，雖然我對他沒有印象，他説我媽很客氣，被別人認出，好證明自己的存在。

報告就是，很多大大粒的血管瘤，沒有癌細胞，應該是值得慶祝的。我以爲這樣應該賣了黃金，好去除擔憂，但賣了卻也是憂心，覺得賣得不是時候，最後金價也升回4800美金，我賣時是4400美金。

我對自己説，賺到便好，不要貪心，不要爲了賺不到的不高興，誰人知道將來的事，過得一天是一天，我肝的瘤，或許就是憂思招來的。

誰又能除去思慮?衹有專注其他事情才能。我想著瘋狂購物，吃精緻的甜食。一切都沒法預料，人的一生。

早上突然哼著我的青春小鳥一去不回來，太陽下去明天依舊爬上來，衹有盡力而爲，不枉話過一場。

在大角咀旅行

早上7時，在旺角街市的小店鋪，吃早餐。

樸實的年輕人一個人照顧樓面，時而點餐，時而在水吧調控奶茶。

氣溫驟降的早上，天色還未亮，濕冷的空氣像極外地。

剛煎好的蛋，綿滑的米線，不覺多吃了。自從懷疑患癌後，都吃多了，以反證不是患癌。

吃過走到晏架街的公園，昨晚的雨令足球場呈現像溶岩般的水渦，老人在運動，麵包店也開了，買了一個抹茶紅豆包。

人生也別無所求，和小兔寧靜的過活，偶然吃點甜食，嘗試學習各種運動，和朋友閑話家常，於願足矣。